﻿<?xml version="1.0" encoding="utf-8" standalone="yes"?><rss version="2.0" xmlns:dc="http://purl.org/dc/elements/1.1/" xmlns:trackback="http://madskills.com/public/xml/rss/module/trackback/" xmlns:wfw="http://wellformedweb.org/CommentAPI/" xmlns:slash="http://purl.org/rss/1.0/modules/slash/"><channel><title>BlogJava-Thinking in XiaoQiang-文章分类-电影 &amp;&amp; 小说</title><link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category/3717.html</link><description>世人皆有悲哀，只有你不明白</description><language>zh-cn</language><lastBuildDate>Tue, 27 Feb 2007 12:58:01 GMT</lastBuildDate><pubDate>Tue, 27 Feb 2007 12:58:01 GMT</pubDate><ttl>60</ttl><item><title>求求你表扬我</title><link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articles/14848.html</link><dc:creator>小强</dc:creator><author>小强</author><pubDate>Wed, 05 Oct 2005 15:46:00 GMT</pubDate><guid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articles/14848.html</guid><wfw:comment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comments/14848.html</wfw:comment><comments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articles/14848.html#Feedback</comments><slash:comments>1</slash:comments><wfw:commentRss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comments/commentRss/14848.html</wfw:commentRss><trackback:ping>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services/trackbacks/14848.html</trackback:ping><description><![CDATA[<P>今天在家无聊，下载了这部电影，原本以为只是范伟出演的喜剧片，不过影片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，它是部黑色荒诞喜剧片，没有看懂电影，于是找来了小说原文</P>
<P>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</P>
<P>作者简介 <BR>北北 <BR><BR>&nbsp; <BR><BR>●本名林岚。已出版长篇小说《娥眉》等十部著作。 <BR><BR>●作品入选《2002年中国年度最佳中篇小说》 <BR><BR>《2003名家推荐最具阅读价值中篇小说》等二十余种选本。 <BR><BR>●现居福州，《中篇小说选刊》副主编。 </P>
<P>怪人杨红旗 <BR><BR>杨红旗到报社来找我，他人未走近，一股泔水的味道就已经抢先抵达。我瞥一眼他的衣领，那上面堆积着一层厚厚的肥料，让我差点反胃。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，他长得十分矮小，像个未发育的中学生，说起话来也幼稚，他说请你表扬表扬我吧。 <BR><BR>我们报纸读者的定位是市民，总编大人上任不久，一副雄心壮心冲云天的吓人模样，其手段无非是让采编人员跑跑跑，跑出一条条供市民们在茶余饭后解闷消遣的刺激消息来，于是我们便像无头苍蝇似地拼命搜括张家长李家短的花边故事，让其充斥版面，让市民们的眼睛为之一亮，市民们眼睛发亮了，才能心甘情愿地掏钱买报纸，我们的报纸也才能兴旺发达。从前报纸引导读者，现在报纸迎合读者，读者的胃口成了我们的指路明灯，我们抢消息挥汗如雨，却怎么也赶不上读者胃口的壮大速度。我估计再这么下去，让居委会大妈来报社当总编应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。 <BR><BR>杨红旗倒是给我讲了一个色彩浓郁的故事。两个多月前，也就是2月14日半夜12点左右，在光明路的一个拐弯处，他发现一个男人扒光了一个女人的衣服，正要强奸，于是他大吼一声冲上去，把男人赶跑，把女人救下，那女人原来是南方大学的学生。整个事件的叙述过程，杨红旗一直语序混乱，结结巴巴，嘴唇哆哆嗦嗦，额头上的汗一粒粒渗出来，挂满了那张马刀似的长脸上。 <BR><BR>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假故事。2月14日那天下着雨，我记得很清楚，很大的雨，2月14日是情人节，我和女友米衣去看电影《没完没了》，出来后外面一粒粒黄豆大的雨让我们寸步难行。米衣嘟噜着嘴说，这雨真讨厌，怎么也没完没了的。 <BR><BR>这座城市是东西走向的长条形，南方大学在最东面，光明路在最西面。下着那么大的雨，南方大学的女生吃饱了撑的竟跑到光明路去干什么，而且独自一人？杨红旗看出我的不以为然，他急起来，两只手举起来胡乱舞着，把自己救下女大学生的故事又从头说了一遍。这一次他的叙述更疙疙瘩瘩，而且有几个细节出现了偏差，比如原先他说听到女人喊救命声，他骑着自行车急急忙忙赶过去，然后从车上跳下来，不想竟一脚踩住雨衣的一角，自己先跌了一跤，那男的吓得跑走了。但后来他又说自己骑着自行车经过光明路时，低着头急急赶路，一直到跟前，才看到一个男的压住一个女的，女的哭着叫救命啊救命啊我是南方大学的学生快救命啊，于是他就猛地跳下车，不等那男的回过神来就一下子扑了过去。又比如，原先他说光明路的路灯不亮，雨又扑进他眼中，所以他两眼迷迷糊糊的，什么也看不清楚。而后来又说那个女的个子很高，鼻子很挺，眼睛很大，嘴巴很小，长得真的非常非常漂亮。心理学上好像有种病叫狂想症，我以前并不知道得这种病的人会是什么样一种状态，现在打量着杨红旗，我猜想也许就是他这种样子吧。 <BR><BR>我看看表，已经耐性有限了。想当初读大学时，我虽然整日蔫蔫的得过且过，不过真要读起书来，我也只读博尔赫斯、加缪、福克纳、索尔·贝娄等人的。谁知道转眼之间，进了市民小报，整个人就仿佛一脚踏空，跌进嘈杂的世俗之地，蛛网尘土扑面而来，鸡毛蒜皮接踵而至。米衣安慰我说，既来之则安之，杂草丛生的地方更容易使你一枝独秀，记者这职业还是蛮不错的，抓得到好题材的话，有时只要一两篇也就出名了。 <BR><BR>我的女友有着强烈的上进心，这是我爱她的出发点，我想我这人胸无大志鼠目寸光也就罢了，总得找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互补一下吧，于是就爱上了米衣，爱上米衣我才会随她来这个城市，来了这个城市才进了这样的报社，进了这样的报社才会让耳朵被杨红旗的故事折磨一个多小时。我站起来，说，好吧，我知道了。 <BR><BR>杨红旗却不肯站起，他坐在我对面，俯着身子仰着头，盯了我半天，问道：你是说同意了，同意在报纸上表扬我了？ <BR><BR>我环顾左右，一块块挡扳隔开的同事已经三三两两站起准备吃午饭了，我有点羡慕他们，觉得他们比我幸福。幸福这东西是无形的，变化多端的，缺乏一个固定标准的。我冷了，见别人多穿了一件毛衣，就觉得那人幸福；我饿了，见别人正有一块馒头可啃，就觉得他幸福；我大便急了，见别人正占住茅坑，就觉得他幸福。而现在，我烦了，见别人可以不被杨红旗缠着，便也觉得他们比我幸福。我说，这事不好报道。 <BR><BR>为什么？杨红旗霍地站起来。 <BR><BR>我说，这件事的真实性我不敢肯定，假新闻是我们报纸的大忌，我不能写。 <BR><BR>杨红旗说，假的？你是说我救人是假的？ <BR><BR>我感到杨红旗与刚才有点不一样了，他说话一下子就停止了结巴，他的嘴唇一下子就停止了哆嗦，他的额头一下子也停止了冒汗。他说，我救了人，这是千真万确的，我救了人，她是南方大学外语系四年级的学生，她的名字叫欧阳花，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她，她会告诉你我救人是真的！我肯定是真的！这时的杨红旗已经判若两人了，刚才他好似一只羔羊般诚惶诚恐小心翼翼，突然把羊皮一揭，就露出比狼还凶的表情，两个眼珠子犹如两枚子弹嗖嗖嗖向我飞来。接着，他还不尽兴，又突然弄出一个惊世骇俗的场面：扬起手，巴掌花朵一样在空中划过，然后重重地拍到了桌子上。 <BR></P>
<P>校花欧阳花 <BR>&nbsp; <BR><BR>我们报纸虽然低三下四地把读者当亲密爱人看待，终日一门心思琢磨着他们的口味，但有人登门来拍桌子，还是把大家都惹毛了。总编大人气得脸色发黑，脱口就骂道他妈的！报社的尊严就是他的尊严，报社的荣誉就是他的荣誉，怎么能让人随便把桌子拍了去。不过毕竟是总编，思想觉悟业务素质都不会缺乏，气过骂过之后，他回过头又对杨红旗感兴趣起来。他说，如果-----万一------总之要是这个杨红旗说的是真的，我们倒是可以好好炒一炒的，肯定有卖点，所以不妨深入采访一下。 <BR><BR>这个任务就责无旁贷地落到我头上。 <BR><BR>我在南方大学找到欧阳花。杨红旗说得没错，这真是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，漂亮得眩目。但她的个子并不太高，眼睛也不太大，嘴巴更不太小，她的漂亮其实不体现在具体的哪个部位，而在于整体气质，浑身上下就像一个团结友爱的优秀集体，各个零部件都彼此关照得深情款款，相互辉映得完美无瑕，让人怎么看怎么舒服。 <BR><BR>我掏出一张名片，欧阳花很优雅地接过，看了几眼，抬起头，再优雅一笑。 <BR><BR>我知道这年头美女多如牛毛，就像我母亲说的，简直在一眨眼之间就不知从哪儿叽哩咕噜源源不断冒出来了。我母亲那个时代，连歌星影星都歪瓜裂枣居多，姿色出众的实在难觅几个，而我母亲，仅仅因为比别人牙齿周正一些，脸颊又少几粒雀斑，就成了闻名遐迩的天仙。我猜测母亲该为自己生得及时狠狠庆幸一下的，在贫瘠与苍白的岁月中，她总算幸运地鹤立鸡群过了。换了如今，你随便看看杂志的封面女郎，随便看看电视剧的女主角，随便看看T型台上的模特儿，总之就是乱花迷人眼。千朵花万朵花，欧阳花也是毫不逊色的一朵花，何况她有大学作为背景，何况她还有一些很响亮的衔头在身，比如校学生会主席，比如校艺术团副团长等等，这就使她的美立体起来，多姿起来，既有广度也有深度。 <BR><BR>而且欧阳花还有很好的亲和力，见面不到一分钟，我就滔滔不绝妙语连珠了。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，说实在的我本来最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。我的擅长是缩在自己的思想中，金戈铁马自由驰骋，聪明智慧便达到最饱和的状态，而一旦走出个人空间，一旦与陌生人接触起来，就会没来由地紧张窘迫。所以说起来记者根本就不是我首选的职业，无奈米衣一定要回到这座城市，而这座城市只有那个报社愿意接纳我，我不当记者都不行了。 <BR><BR>欧阳花说，我挺爱看你们的报纸。 <BR><BR>我很意外，欧阳花这样素质的人，她爱看我们的小市民报？ <BR><BR>欧阳花说，你们报纸办得很有生气，每天都有很多各式各样的社会新闻，是我了解社会的一个很好路径，所以每天我都翻翻看看。 <BR><BR>我愉快起来，不管怎么样，毕竟我是报社的一员，报纸能被人歌颂，听起来总是丝丝入耳的。于是我就讲起那些社会新闻的来源，讲起总编是怎么催赶我们东奔西跑不择手段，我显然是用洋洋得意的口气说的，好像我一向都很欣赏我们的报纸以及总编大人似的。欧阳花侧着头，以一种天真与成熟和谐交织的表情专注听着，这鼓励了我，我越说越起劲，差不多已经把找她的目的忘了一干二净。后来还是欧阳花提起来，她问，你今天找我，需要我帮什么忙呢？ <BR><BR>我一怔，然后几乎是羞愧地笑起来。我说，我来采访你，你认识杨红旗吗？ <BR><BR>杨红旗？欧阳花思索着，谁是杨红旗？ <BR><BR>我就把杨红旗来报社的经过和他说的那个雨夜救人的故事一一道出。欧阳花脸涨得通红，眼睁得浑圆。这这这，怎么会有人开这样的玩笑？！她声音变形，几乎要哭出来了。 <BR><BR>我又尽量用柔和的语调把杨红旗的长相比比划划描述一番，我说他个子这么矮，脸这么长，说话这么结巴。 <BR><BR>欧阳花连连摇手，她说不可能不可能，我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？ <BR><BR>我算算时间，今天是4月26日，离情人节已经两个多月了。为什么事情过去两个多月后杨红旗才提起？这是我突然想到的问题。不过想归想，我还是继续把问题问下去。我提起杨红旗身上的味道。忘了他身高，忘了他长相，那股味道总不该忘吧。现在杨红旗只要一出现在我脑中，我就马上想打喷嚏，吸进呼出的都是强烈的泔水味。但欧阳花还是摇头，她脑袋拨浪鼓般晃着，一串水珠便跟着四下溅去，其中几滴还落在了我脸上。她说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，我跟他素不相识，他为什么要编出这样的一个故事来？ <BR><BR>我没有想到欧阳花会这么难过，她的泪水让我有些慌起来。我说，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一下。其实如果他真救了你，我写文章时也不会用你的真实姓名，最多弄一个化名。 <BR><BR>欧阳花还是摇头，眼里的泪流得更猛了，而且鼻涕也跟着嘀嘀嗒嗒的下来。我有些内疚起来，掏了一张香巾纸过去，她接过，先擦了眼，再擦了鼻。古国歌，她直呼我的名字，我谢谢您了。 <BR><BR>我说，谢我什么，我让你伤心了，有什么好谢的。 <BR><BR>欧阳花说，至少是你让我知道有人在跟我过不去。 <BR><BR>我想想，觉得她说得有理。我要不来采访，她还蒙在鼓里，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杨红旗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公。不过，也无非是一个杜撰的故事，欧阳花何必受伤成这样？就是真有那么回事，也还是强奸未遂嘛。 </P>
<P>女友米衣 <BR><BR>&nbsp; <BR><BR>现在我想不起自己是用什么口气跟米衣说到欧阳花的，我似乎只是轻描淡写地把见欧阳花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，米衣就脸色大变，接着突然暴跳起来，失声喊道：古国歌你是不是看上她了？然后竟也泪水滂沱。米衣一向说话慢声细气的，有着吟诗般的抒缓与柔软，她至少对我从来没使用过这种腔调，也没有这么神经质过。我吓了一跳，顿时思维出现了空白，再回过头望去，刚才说了什么话，就怎么也记不起来了。 <BR><BR>我看上欧阳花了？这是不可能的事。我已经有女友了，女友是米衣。当初在大学时我人高马大的，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而娇小玲珑的米衣则坐第一排。每节课我的视线都要爬山涉水跨越重重脑后勺，才能抵达遥远的黑板。读书我的兴趣有限，如果碰到一个水平一般的教师，就更加昏昏欲睡。这样，我的眼珠子就无法安份下来，左转右转，最后总是落到最前方一个惹人怜爱的小脑袋上。我追求米衣是从大二开始的，米衣起先看不起我，嫌我做任何事情都无所用心，马马虎虎。但她经不住我的软缠硬磨，终于投降。不过她提出两个条件，第一就是做事要认真起，第二毕业后必须随她走，因为她是独女，父母离不开她，一定要她回老家去。我那时头脑正发热，当然只会满口答应。有些男人爱好广泛，除了爱钱爱权外，还衷心爱女人。我也爱女人，但我不爱追女人，追女人太费心劳神了，还得把自尊心暂时藏得严严实实。追米衣的过程已经把我累坏了，再去追欧阳花，我没有这个干劲了。我说，米衣，你别瞎猜瞎想，我都抛弃爹娘从大老远的北方跟你跑到湿漉漉的南方来了，我这一辈子都赖着你不放了，怎么还会爱别人？ <BR><BR>米衣眨巴眨巴眼睛，脸色好转了一些。她说，但是，刚才你说起她时，明明很不对头。 <BR><BR>我说，我哪里不对头了？ <BR><BR>米衣做出宁事息人的样子，她说，算了，不要说了。可能我确实也太过敏了。 <BR><BR>我的好奇心悬在那里，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个不对头法，不过米衣不说，我也没办法。这件事虽然过去了，我总觉得心里还是留着一个疙瘩。第二天收到陌生的传呼，回过去，竟是欧阳花的。欧阳花说，古记者，我想请你喝咖啡。我脱口就说好好好。话音一落，我就发觉自己挺激动的，这样不好，我激动什么呀我。 <BR><BR>为了避嫌，这次我把米衣带上了。欧阳花已经先坐在咖啡馆内了，见我旁边跟着米衣，也不意外，一抬手，一起身，落落大方地打过招呼。我想至少这一点她还是比米衣强的，米衣在大学时可不出众，整天埋头读书，其余的活动一概不参与。其实女人还是兴趣广泛一点好，多才多艺一点好，女人多才多艺了，就会像块优质的多棱镜，不经意间不同的角度都会折射出不同的光芒来，让人眼花缭乱乐趣横生。当然这一点我是现在才在脑中清晰起来的，以前却觉得无所谓，以前认为只要是女人，我看中她她也看中我，就行了。 <BR><BR>我点了咖啡，点了小碟，请客还是我来吧，我是男人。欧阳花笑笑，也没多客气。她食指与拇指拎住小勺子，翘着小拇指缓缓地搅动咖啡，芳香便像一条条有形的物质，顺着她的小拇指一缕缕往上飘扬。我知道她是为杨红旗的故事而来，否则她干嘛要请一位只有一面之交的人喝咖啡？但是一开始她并不说杨红旗，她说起自己的毕业分配。南方是全市最好的大学，若在前五六年，南方大学毕业的学生还是热门的抢手货，可惜此一时彼一时，现在各个单位都人满为患，推辞唯恐不及。 <BR><BR>欧阳花说，我联系了海关，单位挺好的，他们基本上同意了。 <BR><BR>我连忙道贺。想起自己毕业时坐以待毙的无能，心里真是惭愧。米衣这方面也强不了我多少，她死活要回这座城市，而且回到这座城市还必须进第一流的好单位，却找不到一双有力的大手给予帮助，最后只好靠自己，考上了研究生，她报考的就是南方大学。她本来也逼我报考，我吓得面如死灰，说真的这比逼我跳楼更可怕。幸好这座城市的小市民扩版，登出广告，招聘一些记者，我就去应聘，结果如愿以偿。就社会地位而言，现在我已远在米衣之下了，聘用的记者在报社里只是临时工，饭碗说丢就丢，而米衣是研究生，算得上是级别较高的知识分子，未来还有无限广阔的发展空间。我指着米衣对欧阳花说，你们是校友，她是中文系的研究生。 <BR></P>
<P>是吗？欧阳花很高兴。 <BR><BR>米衣点点头，说，我知道你，你是我们学校的名人。 <BR><BR>欧阳花笑得更开心了，详细询问了米衣是哪个专业的、导师是谁等等，最后话锋一转，说，认识你们太好了，这还得感谢杨红旗哩！ <BR><BR>我相信杨红旗绝对无法想象得到我会与欧阳花坐在这样的环境中，优悠喝着咖啡闲聊起他。欧阳花的情绪已经与上次判若两人了，她杨红旗长杨红旗短地说起来，不时夹着嘻嘻的笑。她说，我想来想去想不出怎么得罪了这个人，他居然编出这么蹩脚的故事，天底下真是无奇不有。 <BR><BR>我说，2月14日那天你真的没到光明路去过？ <BR><BR>欧阳花说，古记者，你还不相信我？杨红旗是什么样的人，我没见过，你却是见过的。现在这个社会你是比我了解的，我不知道这个杨红旗究竟想打什么主意，但我推测不外乎榨钱。真是搞错了，我哪有钱？我父母都下岗了，他想榨钱也不打听清楚再动手。 <BR><BR>我嗯嗯应和着，脑中把杨红旗那天来报社的经过重现了一遍，自然一股泔水又扑鼻而来。救下差点被人强奸的女大学生，这故事没多少刀光剑影，其实已经算不得什么大新闻了，充其量在报屁股上弄上几百字，其重点还不是落在好人好事上，而是落在强奸未遂上。读者对好人好事早已没有兴趣，对强奸二字却是有兴趣的。所以，说到底杨红旗也捞不到什么好处，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？ <BR><BR>我把情况向总编大人做了汇报，他眯着眼思量片刻，斩钉截铁地说：这件事可能包含着一个惊天大新闻，应该不惜代价追踪下去。 <BR><BR>其实我很希望他挥挥手说那就到此为止吧。我有点怕再跟欧阳花接触，我对自己的内心活动似乎开始难以把握了，况且，米衣也不乐意，即使我把她带在身边，她脸上照样阴沉沉的。她说，这个欧阳花，绝对有问题！ <BR><BR>&nbsp; <BR><BR>&nbsp; <BR><BR>劳模杨胜利 <BR><BR>&nbsp; <BR><BR>我出了趟差，到杨家村找杨红旗。 <BR><BR>杨家村就在城市的边上，种了大片大片的蔬菜，蔬菜是村里的经济支柱，那一排排颇为气派的新房子，估计也都是菜叶子换来的。村里的人对杨红旗很陌生，一问三不知的。我只好这样那样形容起杨红旗的长相，他们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道：原来是杨胜利的儿子啊，你干嘛早不说。然后就有人热心地指路，说就在那里，就是房子很破的那一间。 <BR><BR>杨红旗家的房子的确是全村最破旧的，在一幢幢新房子的包围中，杨家的老木屋就像一块疮疤丑陋地贴在那里。我在门外问有人吗？里头没人应。我便走进去，在屋里转了一圈。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啊，黑乎乎的四处挂着蛛网。不过，我一走进来，便觉得这屋子特别，很特别。特别在哪里呢？我左右打量着，眼光最后被四面墙上死死吸引去，墙上没有一寸空隙，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奖状一张挨一张地密布其上，外面还蒙上一层透明塑料，奖状上的名字都是杨胜利。 <BR><BR>有人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很微弱，我还是听到了。寻声而去，才发现里屋其实有人，那人躺在床上，盖着厚厚的棉被，只露出半张脸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过去，我说对不起打扰了，我想找杨红旗。 <BR><BR>你是谁？那人问，他的声音瓮瓮的，仿佛声带千疮百孔，气流通过时，已经四下逃散得差不多了，等到说出口来，就只剩一丝微弱得无乎听不见的声音了。 <BR><BR>我报出我们报纸的名字，我说我是记者，想找杨红旗了解一些事。 <BR><BR>您是记者？那人一掀被子，似乎想坐起来，却明显力不从心，只抬了抬身子，又软绵绵倒下了。这时我看清他是个老人，已经皮包骨头，两个眼珠子夸张地抠进去，像两个深洞。您您您是记者？记者找我儿子？他反复说着，好像怀疑我的身份。我相当紧张，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想到一个人竟会被岁月折磨成这副样子，实在太可怕了。 <BR><BR>您您您------那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手从棉被中取出来，然后费了更大的劲举起来，在半空中划来划去。&nbsp;我疑惑了好一阵，终于明白他是引导我看墙上。这个屋的墙与外面一样，竟然也贴满了奖状，奖状上的名字仍然是杨胜利。 <BR><BR>炼钢积极分子，农业学大寨标兵，批林批孔先进分子，开荒种地模范-------我边看边读，边读边笑。床上的那人也笑，他的笑是伴着一阵阵强烈的咳嗽声的。我突然回过神来，他就是杨胜利，就是杨红旗的父亲。 <BR></P>
<P>杨胜利手又伸进枕头底下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个四方方的布包，打开来，又是一个四方方的硬纸皮夹子，再打开夹子，里头才是一张发黄变脆的报纸。我一看，竟然是我们报社1958年出的。杨胜利难道跟我们报纸有关？哦，原来这份报纸的头版头条就是是写杨胜利，说他如何带领杨家村群众大干快上，创下亩产超万斤的人间奇迹。旁边还配发了一张照片，照片上的杨胜利还年轻蓬勃意气奋发，胸前抱着一捆沉甸甸的稻子，张着大嘴笑得脸上肌肉快绽破了。 <BR><BR>我看报的过程，杨胜利也认真看我，并且内心活动剧烈，这是我从他脸上看出来的。杨胜利的脸已经枯如一块老木桩，皮肤焦化了，牙齿掉光了，他基本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，但努力做着，嘴唇嚅动，眼睛眨巴，皱纹七拉八扯，我便明白他是在激动中，他为自己激动。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。一张几十年前的报纸在手，一个几十年前的风云人物在眼前，一切都恍然如梦，这样的场面从前我连想都没想到过，如今却竟然碰上了，说起来真不知是幸运还是倒霉。 <BR><BR>很快我走到屋外，里头的气味差不多已经让我窒息了，这味道与杨红旗身上的大同小异。屋外聚了很多人，男女老少都有，他们都挺兴奋的样子，呵着嘴眼睛亮亮地盯着我。有人问了一句：你是记者？我说是啊。人群中哄的一声就笑起来。我说，我是来找杨红旗的，他不在。有人答道，杨红旗每天一大早就到城里打工去了，晚上才能回来。接着人群中又哄的一声笑起来。我觉得奇怪，他们笑什么？有什么好笑的？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拨开人群走过来，他说，我是村支书，请问你有什么事？ <BR><BR>村支书是退伍军人出身的，他把我带到村委办公楼，请抽烟请喝茶，十分客气。说起杨胜利时，他面有难色，吱唔了一阵，好像电脑开启后硬盘的紧张运行，然后他说，杨胜利也曾是村支书，现在却是村里非常头痛的一个人。 <BR><BR>我要采访的对象本来是杨红旗，不是杨胜利，但杨红旗不在家，杨胜利又让我生了好奇，所以了解了解也无妨。我说，你们村看上去挺富裕的，怎么独独杨胜利家那么寒酸？ <BR><BR>支书叹了口气，说，他们本来也有钱，但钱都捐出去了，有多少捐多少，没有钱借钱也捐，这还能不穷？ <BR><BR>我问，捐给谁了？ <BR><BR>支书说，谁都捐，希望工程、孤寡老人、洪水灾区、车祸受害者等等等等。不是说不该帮别人渡难关，而是说凡事都要量力而行。从报纸上看到哪里有难，看到一个捐一个，这谁承受得起？ <BR><BR>我问，他妻子呢？ <BR><BR>支书说，早跑了，被他气跑的。 <BR><BR>我想起杨胜利的那一堆奖状，就老里老气地说，再怎么样他也是有功之臣，你们村里人以及乡里县里的领导应该善待他才是。 <BR><BR>支书连忙说，记者同志，我们还真没亏待过他，他儿子杨红旗早出晚归的，中午不回来，村里人就轮流送午饭给杨胜利，否则他早饿死了。县乡领导对他也好，逢年过节都送来钱物，但是他一转身就又捐掉了，他说自己是劳模，不能花国家和人民的钱。这次他得了肺癌----- <BR><BR>肺癌？我打断他。 <BR><BR>是啊，肺癌。支书说，查出病后，我们马上就把他送到医院，但送一次他逃一次，最后逃不动了，就闭着嘴不吃药，扭动身子不打针。还是那句话，他说不能花国家和人民的钱，还骂我们把他送进医院是为了害他，让他晚节不保。 <BR><BR>我看着支书，觉得这人素质还是挺不错的，话说得也很有诚意。四处采访过程中，基层干部我是接触过一些的，像他这样水平的倒不是太常见到。于是我就问起杨红旗的情况，毕竟支书是代表村组织的，他的话应该可信。支书说，杨红旗很早就外出打工了，以前是去深圳，后来杨胜利病了，他才回来，不过也仍然去城里打工，清晨煮了饭就走了，晚上再赶回来照顾父亲。说实在的我们都不太了解他。不过，杨胜利的儿子嘛，不会坏的，杨胜利的儿子如果都是坏人了，哪还剩几个是好人？ <BR><BR>&nbsp; <BR><BR>&nbsp; <BR><BR>杨红旗又来了 <BR><BR>&nbsp; <BR><BR>米衣本来要跟我去杨家村，她现在对这件事的兴趣程度已经在我之上，她说我是为你好，这篇稿子如果轰动了，对你以后益处多多。她确实盼着我出息，也觉得有权力与义务帮帮我，但那天恰好她要上课，没走成。我其实不觉得去杨家村有多必要，何况我还有其他的稿子要写。我们报社是以上稿量来计算工作量的，上一篇稿或大或小，分数不等，分数越多，奖金越多。尤其是聘用人员，没有底薪，全靠写稿，所以我挺不乐意一门心思只管杨红旗的故事，我还得做其他采访，写其他稿，否则这个月就喝西北风了。但总编大人可不管这些，他逼我去杨家村，所以回来后，我就把所见所闻向他汇报了一下，除此以外，我也跟米衣汇报。米衣说，杨红旗每天晚上赶回家照顾他爸爸，那他怎么会在半夜12点救人呢？米衣书比我读得多，却未必比我聪明的，不过她有一个突出的优点，就是直觉极好。我跟她亲密了几年，严密的逻辑推理屡屡败在她毫无根据的直觉下，叫我不服都不行。现在她的直觉是我去杨家村并没有了解到事情的核心，所以她白了我一眼，说我老毛病又犯了。 <BR></P>
<P>估计这一点要查起来是不难的，我就问他有没有工头的电话。杨红旗想了想，报给我一个传呼号码。我觉得事不宜迟，就让杨红旗自己呆一会，我去了办公室，按下这个传呼号码。过一会儿，有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回过话来，问谁？干什么？我就请他证实一下2月14日那天的情况。对方想了想，说，2月14日？那么久的事了，我怎么记得住？你以为我吃饱撑的呀？！ <BR><BR>&nbsp; <BR><BR>&nbsp; <BR><BR>跟欧阳花散步 <BR><BR>&nbsp; <BR><BR>打心眼里我对南方大学没有好感，为什么？嫌它小家子气。记得第一天陪米衣来报到时，一到大门口，就见那儿摆了很多地摊，卖些内衣内裤小梳子小刷子之类的东西，活像一个农贸市场的入口处。米衣其实比我心高无数气傲无数，但这座城市没有更好的大学，她无话可说，只好认了。 <BR><BR>从那次陪米衣来报到后，接下去我就很少光顾这里，这些天倒是例外，这些天我已经来好多趟了。这会儿我来找米衣，她家就在这座城市，但为了尽量多读些书，她住校。那天她一扭身从报社离去是一肚子不高兴的，她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？所以我想来想去，还是到南方大学来一趟，主动示好。做人其实累得很，真是没趣，不过，总是爱了她几年吧，爱这东西也是有惯性的，并不像写文章，想划句号就划句号。 <BR><BR>黄昏正是校园中最热闹活跃的时候，操场上草坪上都是人，依依呀呀的男喊女叫，篮球羽毛球满天飞。他们之中不会有米衣的，米衣除了读书没有其他任何爱好。我低头从操场边绕过，直奔女生楼而去。这时有人叫了我一声，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竟是满头大汗的欧阳花。 <BR><BR>我看着她，心里挺愉快的。没办法，因为汗的缘故，她的衣服紧贴身上，浑身凹凸有致生气勃勃，对此我能不感到赏心悦目吗？换了你试试。欧阳花说，古记者，你有空吗？我有话要跟你说。 <BR><BR>我说，我有空，你说吧。 <BR><BR>欧阳花就返身把羽毛球拍交给其他人，拿着外衣又过来。晚风迎面吹着，晚霞在头上照着，欧阳花带我沿着一条两旁开满粉色夹竹桃花的小道慢慢往前走，她的脚步很轻盈，雪白的球鞋一晃一晃的，有几分跳芭蕾舞的味道。我知道想跟欧阳花做这样散步的男生无数，欧阳花愿意与之散步的却很少，我很无聊，在一旁走过的男生羡慕眼光注视下，脸上竟忍不住浮起得意之色 <BR><BR>古记者，欧阳花说，我在想一个问题，人生其实挺不测的，许多事情都是个人所无法把握的，即使你再有智慧再有能力也没用。就好比走路，这条路现在还是鲜花盛开，但谁知道前方有没有潜伏着歹徒，有没有谁设下了陷阱呢？ <BR><BR>我说，你意思是？ <BR><BR>欧阳花凄然一笑，说，其实也没什么意思，只是心里有这种感慨罢了。一定要说有所指的话，那就是杨红旗了，这个人，我真不知怎么得罪他的。 <BR><BR>我说，他来找过你吗？ <BR><BR>欧阳花沉默了好一会，才点点头。何止来找过，简直是来闹过了，她说。 <BR><BR>怎么闹的？我感到好奇。 <BR><BR>欧阳花说，他说要我帮他登登报纸。他还说他父亲是很有名的劳模，一直希望他也当先进，但他以前不听话，很早就自作主张跑出去打工了。现在他父亲得了肺癌，快要死了，他心里很难过，觉得对不起父亲，所以希望能上一上报纸，让他父亲死得瞑目。这种事本来跟我什么关系的？可他就是赖着我，要我给他做个证，证明他救过我。我干嘛凭白无故的证这个明呀？他就蹲在我教室外，等在我宿舍外，死乞百赖的，你说荒唐不荒唐！ <BR><BR>我很意外，确实没想到会这样。南方大学虽然气派不大，但毕竟是高等学府，杨红旗灰头土脸地在这里窜来窜去，想象一下都觉得不对头。我说，他再来你就报警找110嘛。 <BR><BR>欧阳花说，那不行，报了警他就可能被抓走，那他父亲怎么办？ <BR><BR>我觉得欧阳花比我高尚，居然还替杨胜利着想，真不容易。现在看来记者这职业确实还是挺有趣的，利用职便可以认识各式人物。不做记者我能认识杨红旗吗？不能。能认识杨胜利吗？不能。能认识欧阳花吗？还是不能。每天找新闻跑采访，每天让自己进入不同的社会故事中，左右环顾，刨根问底，人生是不是就因此丰富了很多？ <BR></P>
<P>米衣说，当然是丰富了，连跟女人打交道的经验都丰富了。 <BR><BR>刚才米衣恰好走到她宿舍的窗户前小憩片刻，一抬眼，竟看到一男一女两个熟悉的背影。等到我告别了欧阳花回头找她时，她的脸已经被醋意浸得浮肿起来。我想起欧阳花的话，人生其实挺不测的，就是那么巧，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跟欧阳花散步，就被米衣看到眼里，米衣大约还浮想联翩，以为怎么怎么了。米衣说，你别做梦了，我打听到了，她上个月勾搭上了副市长的儿子，所以副市长的儿子帮她联系了海关，否则单靠她自己，靠她下岗的父母，怎么能进那么好的单位？副市长的儿子居然会看上她，你有什么戏？ <BR><BR>副市长儿子也不见得高人一等，副市长儿子草包混蛋的可能性也是存在。欧阳花这样的女人嫁给谁，会委屈了对方？我发现自己此时与米衣的情绪有些类似。我也会吃醋吗？真是奇怪。 <BR><BR>&nbsp; <BR><BR>&nbsp; <BR><BR>杨胜利死了 <BR><BR>&nbsp; <BR><BR>我再一次去杨家村是因为杨胜利死了。得到消息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去送送他。长这么大我没见比杨胜利相貌更难看的人，但见过之后，他就经常在我脑中冒出来，每回冒出，我心里都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。现在他死了，我很沉重，我相信自己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还会怀念他的。 <BR><BR>杨红旗伤心得不行，仰着头肆无忌惮地哭得像一台拉响的警报器。我带去一束花放在杨胜利的尸体前，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三个躬，鼻子还不禁酸起来。印象中我从来没有这么郑重其事过。 <BR><BR>此时杨胜利穿一套崭新的蓝色中山装，风纪扣扣得工工整整，好像他正打算去参加劳模表彰大会似的。杨红旗看到我，突然扑过来，他歇斯底里地喊道：他妈的你不表扬我你来干什么我爸他死了他没看到我上报纸------ <BR><BR>支书适时冲过来，拉走了杨红旗。杨红旗家里里外外都是人，大约全村的人都来了。这会儿他们都不笑，脸色很阴，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眼睛红红的。我后来随着这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上了山，直到最后一铲土掩上坟墓。杨胜利的那些奖状都从墙上取下来，整理装订好，跟他一起入了土。这个主意是支书出的，支书说，能看见奖状，他心里才踏实。 <BR><BR>回到报社我跟总编说起杨胜利，总编刚刚从欧洲熏过洋风回来，脸上红光满面。他疑惑半天，才想起来，说噢，就是那个杨红旗的父亲？怎么，这篇报道你还没写出来？ <BR><BR>我说，是，没写出来。 <BR><BR>我明显感觉到总编大人对杨红旗的兴趣不如先前，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其他事情其他内容去了，他是总编，他忙得很。在我，我倒是有着前所未有我冲动，恨不得立即弄清真相，把文章写出。但是真相隔山隔水的，我也无计可施。 <BR><BR>一天常常向我提供线索的警察抓获了一个入室抢劫犯，我便跑去，打算写个小消息。这个抢劫犯除了喜欢别人的东西，还喜欢别人的女人，他像盘点自己的丰功伟绩似地历数自己强奸女人的经历，他说，如果夜里在路上碰个女人，那就算是夜宵了，我照样干了她。 <BR><BR>我心一动，问他去过光明路吗。他说，光明路？怎么没去过？我租的房子就在那里。 <BR><BR>我说，2月14日半夜12点左右，那天是情人节，天下着雨，你在哪里呢？ <BR><BR>他说，2月14日？情人节？半夜12点？噢，我回家时碰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妞，还说是南方大学的学生，可惜我没得手。 <BR><BR>我说，为什么？ <BR><BR>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，他说，不就是从哪里冒出一个傻小子，坏了我的好事。 <BR><BR>我现在很急切想见到杨红旗。我给杨红旗的工头打传呼，他回话说杨红旗早就不在他手下干活了。我问他去哪里了。工头说我怎么知道，我又不是他爹。放下电话我打个的去杨家村，杨红旗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，还没进家门，正坐在台阶上发呆。我心里有愧，拍拍他的肩，也在台阶上坐下。 <BR><BR>古记者，杨红旗说，你知道不知道，今天欧阳花跪下来求我了。 <BR><BR>我没有答，只是兄弟般地看着他。 <BR><BR>那天晚上我救她后，她也不知多感激，要认我做哥哥，还掏出学生证给我看，要我以后一定去找她。可是，我要她证明一下她都不肯。她说她交了男朋友，如果差点被人强奸的事让男朋友知道了，她就完了。又没有强奸成，能完吗？她又说这事对她名誉有影响，被人知道了以后不好做人，所以求我放过她。我能放过吗？我爸死时我都没有上报纸，没有被表扬，我能放过她吗？杨红旗说着说着站起来，眼睛瞪向远处，嘿嘿两声，说，我今天把她干了！ <BR><BR>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我说，你？你杀了欧阳花？ <BR><BR>我杀她干什么？杨红旗瞪我一眼，我杀了她我爸又不能活起来。她求我不要声张出去，我就干了她！ <BR><BR>我张大嘴半晌说不出话来。杨红旗，他强奸了欧阳花。欧阳花终于还是被人强奸了。我估计欧阳花一定不会报警，她不会；而杨红旗，他肯定要得意洋洋地一再说起这件事，但有什么用呢？他说了，别人也不会信的。总之生活还会以原来的面目继续着。 <BR><BR>我与米衣之间却无法继续了。那天走出南方大学女生楼时，我就决定与米衣分手。人生只有一次，确实不应该马虎随意。我都从那么远的北方跟米衣来这座城市，来了却还要分手，真是匪夷所思。不管别人怎么说，生活是我自己的，我要对自己负责，事实上这也是对米衣负责。（end）</P><img src ="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aggbug/14848.html" width = "1" height = "1" /><br><br><div align=right><a style="text-decoration:none;" href="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" target="_blank">小强</a> 2005-10-05 23:46 <a href="http://www.blogjava.net/uiiang/articles/14848.html#Feedback" target="_blank" style="text-decoration:none;">发表评论</a></div>]]></description></item></channel></rss>